京津冀协同发展5周年:一个边界小镇的融合故事

  京津冀协同发展5周年

  地缘相接、人缘相亲,京津冀协同发展让三地百姓亲上加亲,相融相生的理念正在变成现实。

  一个边界小镇的融合故事

  本报记者 伊健

  位于京津冀交界的大岭后村

  常年坚守在山区的护林员

  “我刚去北京遛个早儿,顺便买点儿东西,下午平谷、三河的亲戚们都过来,大伙儿聚一聚。”67岁的老汉孔祥利停下脚步,和村民们聊着天。

  老汉平淡无奇的一番话却勾起了记者的好奇心,这遛早儿能遛到北京去?村干部笑笑说:“你不知道吧?我们大岭后村还有一个雅号,叫‘鸡鸣三省’村。这里叫大岭后村,北京平谷那边也叫大岭后村,河北三河那边还叫大岭后村,一声鸡鸣能唤醒三省市大岭后村的村民。”若不是深入到这个村落里,真是很难体会到什么才叫“三省市零距离”。

  小小村落只是京津冀地缘相接、人缘相亲的一个缩影。放眼华北平原这片21.6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地,相融相生、协调发展正让三省市的百姓拧成一股绳;兄弟合心、其利断金的感人故事每一天都在上演着。不信您瞧——

  鸡鸣三省市 同饮一井水

  蓟州区许家台镇大岭后村一直以来都带着与众不同的标签。京津冀三省市在行政区划时,那条分界线刚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这个小山村,从而让三省市的地名目录中同时出现了“大岭后村”这个名字。

  孔祥利是村里的长者,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,大半辈子没有离开过这里,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划分还是上世纪的事,原本是一体的大岭后村被划分为三个部分。那时,20多户归属北京平谷,10多户归属河北三河,60多户归属天津蓟州。但即使分开了,村民们却依旧保持着相同的名称——大岭后村。

  虽然从行政区划上算是“分家”了,但村民们却始终认为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,村头的那口老井默默地记录下大岭后村同饮一井水的故事。一口水井深不见底,孔祥利说,这口水井足有15米深,三地人都是喝着这口井里的水长大的。“当时无论是北京大岭后、还是三河大岭后,村民们都靠这一口井生活。”孔老汉说,“他们赶着毛驴车过来,车上载着大桶,就来这里打水。你看这块大石头,已经被井绳勒出了深深的痕迹。”地缘相接造就了人缘相亲,相同的方言,共同的生活方式,再加上共饮一井水的亲情,大岭后村的村民们在心理上从来也未曾分开过,融为了一体。

  曾几何时,这样的区域划分也让村民们感到无奈。与平谷及三河的大岭后村相比,蓟州区大岭后村的地势最高,地势之差,也曾让山上的农户们生活条件远不及山下村民优越。“村里有户人家,西屋划到了北京平谷夏各庄镇,东屋就划到了当时的天津蓟县许家台镇。”孔老汉介绍说。“一家两制”成为了村里人的笑谈,也让村民们看到了“分家”之后的差异。那时,划到北京市管辖的西屋率先通上了电,而划归到天津市管辖的东屋却靠煤油灯度日,一条电线的差别造成了生活上的天壤之别。再拿村民们每天出行走的这条路来说,北京那边的路况明显好于天津这边儿,基础设施建设的差别显而易见。

  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春风吹来,小小村落里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,这种变化是那样的润物细无声,村民们看到的却是彼此生活水平的逐渐接近。比如许家台镇大岭后村农电改造完成后,村民生活有了稳定的电源;再比如村村通公交车不断延伸后,三省市百姓都受益。“北京开通了大岭后村到平谷区中心的公交班线,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天津的乡亲,我们乘坐北京公交就很方便了。同样的,他们也可以来乘坐我们的村村通公交车。”“我三叔家在三河大岭后村,到了收获的季节,我们走着就去他们那边帮忙了。”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,一时间,三地村民互帮互助的故事传为了佳话。

  孔祥利说:“自从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实施后,我们三地间村干部的互动成了寻常事。我们天津这边有什么新思路,先通报给其他两地的村干部;他们那边有什么新建设,也会马上告诉我们。村民们在互动中也经常说:有好事想着点儿我们。”

  有好事当然要三地共享,距离大岭后村不远处的芦家峪村与北京平谷区独乐河镇南山村接壤,从村委会大院步行1.5公里就进入了北京市境内。谈及改变,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汪东生感同身受:“过去互动大多是民间的往来,我们村的闺女嫁到了南山村,南山村的闺女嫁到我们村。但自从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贯彻落实后,我们与南山村干部的走动就成为常态。”据他介绍,最近平谷区有意在南山村这边打造一个高速公路出口,两地村干部坐在一起构想着:这个出口未来打通后,沿线京津冀各村庄将如何利用好这一资源。

  联动防山火 不分你和我

  每年10月1日至来年5月31日,都是森林防火期,防火已然成为许家台镇乃至蓟州区重中之重的一项工作。许家台镇林业站站长陈学功说:“我2008年调到这里,当时防火工作就是各自为政,守好自己的‘一亩三分地’就好,但随着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的推进,我们率先与北京市签署了《防火联防责任书》,一旦出现险情,三地森林防火单位立即合体为一家。”

  合体的故事还得追溯到2017年5月11日,蓟州区许家台镇与北京市平谷区、河北省三河市的交界处发生了一起山火。起火点位于河北省三河市段家岭,呼啸的西北风迅速引起飞火,火团随着狂风从三河市向天津蓟州区袭来。

  险情就是命令,火情之下天津市立即启动了森林火灾应急预案,组织专业消防力量进行扑救。许家台镇也启动紧急预案,组织训练有素的防火队员和村民们展开一场灭火行动。陈学功站在火场一线,他说:“我们每个村所有身强力壮的村民都出动了,在村干部的带领下,进山灭火。”而此时,蓟州区委、区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协商北京、河北方面,迅速成立了三地现场处置联合指挥部,加强三地的协调组织,以形成统筹合力,更加科学有效组织现场处置,尽早扑灭山火,最大限度减少火灾损失。这场发生在当天下午的山火,经过10小时的扑救,明火全部扑灭,未造成人员伤亡。

  灭火战斗结束了,救火“战士”不分身份,终于可以坐下来歇口气了。一打听才知道,北京的消防员、三河的消防员都来了,陈学功手中的防火弹正是北京林业干部递给他的;而三河村民手中的二号灭火工具上,印着许家台的字号。事后统计,三省市当天共派出1000余名公安、消防干警和乡镇、林业干部职工参与了这场救火行动。

  一场大火烧出了教训,也让三地联防联控山火有了更多的结合点。记者在许家台镇走访,每个关键点位都设立了消防观测站,站里24小时有人值班,而每个防火员身上都配备了卫星定位仪器,能够确保精准锁定火险位置。15个村每天固定3次通过乡村大喇叭强化防火意识。3台消防巡逻车不间断巡逻。抬头望一望,北京方面在三省市交界的地方放飞汽艇,从高空展开监控。

  “单打独斗也就意味着势单力薄,面对如此繁重的森林防火工作,必须兄弟齐心,才能提早发现,尽早处置,确保不发生重大森林火灾事故。”陈学功说,“现在我们在防火方面已经实现了三地融合,将‘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’进行升级,变成‘你就是我、我就是你’”。

  协同谋发展 打破旧壁垒

  近日,一项关系全镇乃至蓟州区发展的大项目正式落户在许家台镇。相关负责人介绍说:“我们现在就是要抢抓京津冀协同发展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,围绕旅游文化、健康产业发展做文章,积极主动对接企业,配合做好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工作。”

  许家台的干部敢说这番话,的确是有底气的。首都环线高速公路、京秦高速公路均与贯穿全镇的宝平公路相连,津蓟高速直达许家台镇田家峪,交通便利、明显的区位优势已经让这里成为了京津冀的交汇处。全镇80%的绿化率让这里保持良好的自然生态环境,这些更是吸引京津市民来此安居乐业的硬实力。“从这里驾车到达北京五环只需40分钟,到达天津中心城区1小时,我们有足够的优势在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下做好这篇文章。”许家台全镇上下对此坚信不疑。

  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已经走过五个年头,各项任务清单均在有序推进中。地处京津冀三省市交界处的许家台镇只是协调发展的一个缩影,工作方向已明确,百姓拧成一股绳,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进入到滚石上山、爬坡过坎、攻坚克难的关键阶段。

  我们也应清醒地看到,在一些环节上三地仍有壁垒需要破除,京津冀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不仅在于硬件,更在于软件。

  比如芦家峪村与南山村的京津两市交界处,两地各自设立了检查站,正在就防控非洲猪瘟疫情展开排查。记者看到,一辆汽车驶来,天津这边的工作人员耐心检查,确认无误后,车辆向北京方向驶去;行驶20多米,便要接受北京一侧工作人员的再次检查,反之亦然。防控疫情工作,谁都不敢怠慢,谁都不敢掉以轻心,这份心情可以理解,但双重检查若是变成联合办公,既能节省人力,更能提升效率,节省司机的时间。这些小事处理得当,才能彰显“协同”的真谛。

  转眼间,五年协同发展路,京津冀总体上处于谋思路、打基础、寻突破的阶段,我们也深刻地认识到:京津冀协同发展是一项系统工程,不可能一蹴而就,要有长期作战的准备。

  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光明未来,如今已清晰可见。

  (摄影 刘乃文)